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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山那水

來源:美文部落

作者:

2020-10-22 17:36:10

作者:杜維 山東省作家協會會員 

我家南窗,臨水面山。

那山出自雲霧,在雲霧裏呢喃自酸,搖擺地象個佻婦。俟太陽露了臉,雲霧散去。山便老實,默了身,不再動。山間凸凹處隱爍出許多顏色。那色你不好説它如何端底。紅的泛了褚黃,綠的隱了鉛灰,黑青處卻飄着奼紫。日頭在山頭轉,那顏色又飄出萬千恍惚。

山腰處,層林似帷帳漫開,鵝黃,淺綠,墨翠,層層不已,間或幾樹白梨紅桃,番雜其間,競是接了天光,紅綠自染。近處,塘水沉碧如凝玉,呆了臉,看天的陰晴變化。起風了,風是弄水高手,時而將水面碎成魚鱗,時而將水面揉出長紋。天上的雲便隨了波影,再沒有了正形。

水邊,幾樹垂柳,矗了三五間草房,碎石甬道曲延在草房左右。竹編的籬笆圍了幾簇綠竹和牡丹,把小園隔劃成紅綠幾格。石桌石凳在甬道兩邊列置,擺放盤盞。有個女人閃活了腰身,在草房內進出,待奉到小院內膩酒消閒的客人。山居小院少不得籬芭女人和狗,那狗是頭藏獒。説它是頭,實在比小驢駒小不了多少。闊胸,長身,虎頭,巨爪。吠聲低沉蒼遠。鬛毛下閃着一雙三角紅眼,透着陰鷙兇狠。那狗雖兇,卻是極有規矩。大多時卧在石榴樹下閉眼打盹。有人進小院,不管提包不提包,它都不睬。凡是有人出小院,手上有了紙袋,提包。它便躍身橫在人前,此時女人便軟軟地喝一聲。那是人家自己的包,狗便和順地閃到一邊扒回老窩。

稍遠水邊,有默默的幾粒影,是垂杆戲魚的人。他們所求不多,把魚鈎浮在水面,釣上幾尾寸許小白鱗,意興滿滿的拎了去草房。女人按老規矩把小白鱗薄油煎黃,垂釣人便捏了酒盅,夾著整整一下午的流雲,品嘖柳枝間光蔭的細碎。

俄爾,有雨。從柳枝間斜霏上臉。是依水小築最喜霏霏霪雨,那雨如牛毛般細,潤面不濕衣。細雨洗塵,間隙不漏,林間便洗得處處潔亮。看上去碧翠如滴,嫩紅張揚。細雨蒙了疊翠,層層向遠處淡去,終成米式章法。

日頭終於轉到山後,在那一處停頓,有一番忙忙的操作,弄出了許多赤黃橙紫,把山廓鑲了濃濃的彩邊。

暮合時分,山腳下飄起白白軟軟的炊煙,與晚霞糾結在一起,在山腰處朵頤娉婷,婆娘招呼坡坎上的漢子回家圍炊,此時響起了牛羊咩哞之聲,倦鳥歸林之鳴。聲發天簌,山林愈顯靜寂。

入夜,濃黑的夜色竟是粘稠,伸手觸摸,有手感,舉在眼前,一指不顯。微風掠過,山林悄吟,是山的呼吸。

夜半,山頭隱隱顯了半鈎小月,弱光忽微,把東嶺一圍山廓顯出。稍頃,彎月肥成了橢圓。如一個俏人,紅着臉在嶺上徘徊,稍許,躍起丈餘,羞紅退去,朗白了面目,一團銀光在碧墨中潑撒,天空亮了許多,蒼山如染,萬物銀廓,斑斑點點,迷幻閃爍。小溪有了響動,池水閃了波紋,粼粼月光助池水波動,那波動裏,有萬千個月亮。

黑的一角,有漁鈴響,慎目瞅去,塘邊竟還有三兩漁人,漁鈴響過,有撲撲喇喇的聲音,是天恩有贈,上魚了。想必,這是沉深鈎,獲大魚的專業釣者。

月上中天,環宇銀白皎潔,千塘白月,萬河銀流。流走的風凝着浮光,讓人發諸幽思,皆是空明揣想。此時的山野最宜洗心濾塵。

[責任編輯:楊凡、武雲泉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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